周晓娜:“我就是要把大夫当好”

她,是同事们口中的“娜姐”,霸气外露。她,是北京友谊医院普外分中心肝胆外科的主力干将,十几年磨炼,让她的诊治得到患者的满意,医技得到上级医生的认可。

大大咧咧的性格与只对患者细腻的心形成对比,身为一名青年医生,周晓娜微微一笑:“其实我挺笨的,只能干好一件事,那就是把我这个医生当好。”

通过几天与周晓娜的接触,笔者有感成稿,与大家分享她对待患者、对待医学、对待职业的诸多感触。


实现儿时医生梦 

年少时的周晓娜就一心想当外科大夫。

学医初衷,是因为母亲。“小时候,我妈妈身体不好,总在看病,却总得不到准确的诊断。”儿时陪伴妈妈多次辗转就医的过程让周晓娜记忆犹新。那时小小年纪的她对神秘的医学领域知之甚少,不能及时帮助到妈妈的内疚时时刺激着她。“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自己当大夫,这样就可以给妈妈看病了。”

从老家吉林的医科大学毕业后,周晓娜原本有一个可以出国学习的机会,但鉴于无法实现自己的医生梦想,她果断放弃了。2002年,她是那一届唯一一个考来北京市首都医科大学的研究生。

“不过梦想和现实不一样,当了医生,我反而离家人越来越远。”周晓娜说得歉疚,“但既然成为了大夫,也喜欢上了这一职业,我就不仅仅是要为家人服务,更重要的是要去救治更多的病人。”

2005年,周晓娜如愿来到友谊医院成为住院医师。前几年,身为“菜鸟型”选手的她在甲状腺乳腺专业组、胃肠专业组里轮转。

“那时,一个星期没离开过外科楼是常有的事。”周晓娜回忆道。从病房到手术室,再从手术室回到病房,虽然忙碌,但她却说“那时很High”。除了在医学上满足了自己的无限渴望,她还开玩笑地说起了“我记得那时医院食堂做的鸡丁很好吃”。这段时间中,每时每刻与患者的亲密接触,让她像海绵一样迅速吸收知识、掌握技术。


纯粹由真心而发

周晓娜常说:“病人是在用生命让我们积累经验。如果不珍惜,就像狗熊掰棒子,最后什么都学不会。”

十几年前,第一位在自己手里死亡的病人让周晓娜历历在目。

当时周晓娜还在甲状腺乳腺专业组学习,遇到一位患有乳腺癌的老人。她全程参与了老人的治疗过程。因为老人原先就有心脏问题,手术过程虽然非常艰难,但结果很成功,这让周晓娜很是欣慰。她希望老人病情好转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术后,周晓娜尊重家属的决定,给老人在恢复期进行一段时间的化疗。但就在化疗期间,老人心脏病突发,来不及抢救的猝死,着实令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周晓娜一时间无法接受。“我记得我一回到医生办公室就哭了,非常痛苦。”

将打击化为动力,周晓娜逐渐在不同的岗位上一点点摸爬滚打,慢慢积累自己的临床经验。如今,她已是肝胆外科的主力医师,对待工作和病人的热情被大家看在眼里,“她有超强的责任心”是上级医师对她的一致好评。

今年5月中旬,周晓娜去德国参加会议,出差一周。当她归来第一时间出现在病房里时,病人脱口而出的话即为:“周大夫,你一回来,我就踏实了。”

查房时的周晓娜喜欢俯下身体,双手扶在病床扶手上,尽量离病人近一点。无论病人语速快或慢,声音大或小,她的双眼会始终注视着病人,倾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住院两周的常老爷子,术后一直恢复得不好导致食欲不佳,慢慢成了恶性循环。几次早晚查房,周晓娜都带着点命令性的语气反复叮嘱老爷子“一定要好好吃饭,这样咱们才有力气恢复”。

治病救人的同时,周晓娜更注重的是关怀病人的心理。

不久前,一位胰腺十二指肠切除的病人因为40年吸烟史的影响,术后出现了咳嗽躁动,不得不进到重症监护病房进行二次插管以时刻监护并维持病人体征。“重症监护病房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我能做到的就是天天去看他。”病人一见到周晓娜很是高兴,两人握握手、还聊了几句天。

周晓娜说,治愈疾病固然重要,但千万不要把病人当成坏了的机器而冰冷地修复零件。科技进步和人文关怀始终是照亮医学前进道路的两盏明灯。但是这些年,大家往往更多关注的是科学技术的进步,而忽视了对病人的人文关怀,“可能因为我是一个女外科医生,更容易从感性的角度去认知医学”。

心灵关怀,细节可见。曾经一位病人术后恢复不好,周晓娜每天坚持一小时为患者换药,患者因为身上留置了4根引流管,身穿纸尿裤,难免身上有味道,周晓娜特意买来花布,亲手为患者缝制了一条花裙子,大家共同帮助患者清洁了身体,穿上了裙子,并扶着她下床活动。

有时,遇到下地活动困难的病人,周晓娜会快步走上前搀扶一把;遇到下一台即将要手术的病人,她会给病人掖掖被角,安慰说着“别紧张”......

“一个小小的举动,可能就对病人有多多少少的不一样,尤其当他们感到困难、无助的时候。”周晓娜说,“真心,装不出来。做事一旦发自内心,就会很纯粹。纯粹地站在病人的角度考虑问题,病人能够感受的到。”


肝胆结构图+结石样本袋

每周一下午都是周晓娜的固定出诊日,主要坐诊专病门诊 —— 胆石症门诊。1点准时开始,30个号源被挂的满满当当。

出诊的桌子上,周晓娜一定会明显地摆出两样东西,一张50cm*40cm的人体肝胆结构图和许多大大小小不同规格的结石样本袋。前者是为了给首次就诊患者讲清楚病变位置及受累关系,后者是为了消除患者对于自己长有结石的顾虑以及要不要做手术的犹豫。

“怎么不好?”周晓娜说着,欲起身扶病人坐下。

70多岁的刘老爷子随即拿出近6年的核磁片子,开始讲述自己的左下肝部不时疼痛的病史。

周晓娜接过刘老爷子递给她的一张张片子,举起来仔细看了看。“老先生,诊断很明确,您患有胆囊结石。从近几年的片子上可以看出,结石已从0.7公分长到了2.7公分,与这个类似。”周晓娜找出2.7公分的结石样本,给老爷子展示。“我个人的建议是尽快做手术。”

“是切......?”刘老爷子有些顾虑。

“全部胆囊!”

周晓娜又拿起手边的肝胆结构图,一边示意胆囊部位,一边说:“我们认为病变胆囊到了该切的程度就一定要切掉。第一,经常发作胆绞痛或胆囊炎时;第二,长期的胆囊结石超过20年时,因为会有癌变的可能。第三,胆囊结石大于3公分时。以上三种情况我们都建议做胆囊切除手术。养病如养虎,有病要早治,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我看您没有高血压或心脏病就不要再犹豫了。”

“好,我听大夫的,尽快手术。”

“吃阿司匹林吗?”周晓娜询问着。

“不吃。吃波立维和立普妥。”

“做手术前,波立维要停药一周。您下周做手术,从今天开始,就要停止服用波立维。”

随后,周晓娜打印好术前各项检查单和缴费单,拿着笔跟刘老爷子说:“咱们先去门诊5楼交押金,术中所有费用就不再单独交钱。然后去3层验血,去8层做心动超声,这两项检查都是空腹。”周晓娜随即在纸上写好对应楼层,为强调空腹又在明显位置表明“空”字。“之后喝点水,吃些东西,再去3层放射科做胸片的检查,到4层做心电图。一共是四项术前检查。”

类似这样的对话,每每遇到新就诊并需要做手术的患者,周晓娜都会说上一次。一下午,她至少说了5次。

同样的人体肝胆结构图也出现在了医生办公室里。

年仅四十几岁的张先生患有胰头癌,被安排第二天一早做开腹手术。头一天下午,周晓娜把家属领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人体肝胆结构图和病历,以“你们听我讲”开始,一字一句地说起张先生的病情。

“胰腺是一个腹膜后的器官,病变不易被发现,症状一旦出现就会比较晚期。”周晓娜说着便用左手指出结构图上胰腺所在位置,“其次,胰腺肿瘤本身的性质比较恶性。这根紫色的血管是门静脉,在胰腺的后方并紧贴着胰腺穿行下去的,往往胰腺肿瘤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对这根血管有所侵犯,这就是胰腺肿瘤恶性的特点......明天一早我们进行手术,手术方案是切除部分胰腺组织,整个十二指肠,胆囊及远端的一部分胃......”

周晓娜与家属的这次沟通长达30分钟。每每这时,她都会拿着人体肝胆结构示意图边指边解释。这,已成为她的习惯。

点滴背后,彰显热爱。两张人体肝胆结构图是周晓娜主张做起来的,胆囊结石样本袋是她做完手术后将患者的结石一点点留下来的,她将这两样东西“视如珍宝”。“这种方法不是更直观、更有说服力地向患者解释清楚病情嘛。”


“一做手术,我就兴奋”

“外科大夫如果没有手术做,就像失业了一样。”站在手术台上持刀操作的周晓娜就像个赛车手在赛前摸到了方向盘,绷紧神经,步步为赢。

这天上午10点多,周晓娜换好手术衣,刷手完毕后,她将为一位二十多岁患有先天性胆总管囊肿的患者行开腹手术。切皮,探查,分离,一步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无影灯下,她左手拿着手术镊,右手拿着手术刀,低头,专注地将病变组织一点点剥离,好像周围一切与她无关。整个手术室里,检测仪的嘀嗒声和几位医生的呼吸声相互呼应。手术接近尾声,缝合一切顺利,周晓娜喜欢在这时为自己说一句“完美”以示鼓励。

技术提高,在于总结。

剥离胆囊床时,要像翻书一样细致,避免胆囊破裂污染腹腔,这是周晓娜之于前辈手术的感受;粘膜缝合的原则是层次的掌握,层次不对齐,就很容易漏,这是她手术后的个人概括......按她说的“前几个月最疯狂”的时候,周晓娜的手术每天会连续做到晚上11点多。

除了病房的疑难复杂手术,周大夫还重点负责友谊医院胆石症日间手术的开展与推广。

在她每周三的日间手术日中,曾有一次从早上8点,单个手术间循环连续做到下午5点,期间共完成9台腹腔镜胆囊切除或两镜联合手术,而且9个病人当晚10点前全部顺利出院。这是友谊医院开展日间胆囊手术以来迄今为止的最高记录,这个记录至今让一些同行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要求手术做的有多好,但我首先要知道自己在哪里还有提高的地方,让手里少留几个遗憾。”周晓娜说的郑重其事。

“从工作里爱了生命,就是通彻了生命最深的秘密”。每当周晓娜感到无奈的时候,她都会想起感激她的病人,让她重拾信心。

“事业于我的成就感,让我知足;患者于我的信任感,让我感恩。”在周晓娜未来蓝图的风景里,她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切实、平凡地当一名好大夫。“治病救人只是我的工作,我从没把它想的那么高尚,但我要做好,因为我在治病救人。也许别人会认为这个职业很高尚,那么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更要对得起这份高尚的职业。不愧对于它,不辜负病人,不让病人失望。”


医生档案

周晓娜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

消化疾病中心普外分中心肝胆外科主治医师

兵器谱认证

肝胆胰恶性肿瘤及胆系结石的临床诊治,尤其擅长胆系结石微创手段的综合治疗

出诊时间

每周一下午

简介

2005年毕业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获得医学硕士学位,同年进入友谊医院工作。工作期间顺利完成各个阶段考核,并于2013年再次考入首都医科大学并获得医学博士学位。现兼任中国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分会微创外科医师青年委员,中国医师协会整合医学医师分会整合肝胆外科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医学装备协会外科医学装备分会内镜装备专业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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