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鹏:沟通,是疼痛患者最好的舒缓剂


幽默的话语、细致的沟通、力所能及的帮助,是毛鹏身上显著的标签。除了病情,他同样关注着患者心理的波动起伏,并迅速做出干预和引导。多年来的坚持,令这位年轻的疼痛科副主任医师收获了一众“中老年粉丝”。

“我多说一句,多做一点,患者或许就能轻松一分。疼痛科医生的治疗,不仅要走身,更要走心。”毛鹏说道。


“患者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违规,我都会尽量满足。”

每周二、三是毛鹏的固定出诊日。一早交班查房完毕,他会斜挎着黑色的电脑包从6楼的病房“长途跋涉”到位于院区最北侧的门诊区。为了节省时间,数百米的距离他总是大步流星、步履匆匆。

一日,狭长的诊区内坐满了等候的患者。“阿姨您好呀”、“叔叔,您这两天怎么样?”“大妈,今天人多,可能您得多等会儿啊”……看到来复诊的老病号,毛鹏会放慢脚步,打着招呼,而回应他的也是一张张满是笑容的面庞和布满岁月痕迹的双手。

毛鹏的门诊,有一个特点——“热闹”。诊室里不时传出阵阵说笑声,而问诊人总能在看似轻松的交流中,了解到患者的病史,透过聊天捕捉到容易忽略掉的问题。20个患者的门诊量,往往会用去将近5个小时的时间。

“很多患者我都知道他们儿女的情况,家里有几套房,爱吃什么菜……其实这些都是沟通的一部分,尤其对于病症复杂的疼痛患者来说,在单纯医学诊疗的同时,良好的沟通真的可以进行辅助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并给出治疗方案。”毛鹏说。

住院医师张毅从进入科室就与毛鹏同组,对于后者的细致很是佩服:“慢性疼痛病程长,除了疾病本身之外,还会受到心理、环境等因素的影响,毛大夫就善于从生活中的细节寻找问题。”

曾经有位老人总是情绪低落,治疗效果也不如预期。毛鹏在交流中得知,老人的房间几乎晒不到阳光,长期阴冷的环境也从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病情的恢复,在建议老人调整房间居住和增加户外活动后,情况得到了明显的好转。”

在对每一个老年患者讲述即将进行的治疗时,毛鹏都会刻意地放慢语速,并一笔笔地勾画出简单的示意图,从病情讲述到去病房的路线一应俱全:“别着急,您听我给您慢慢说……”粗算下来,一个上午的门诊,毛鹏都会“作画”十几张。在解读“银质针”的治疗原理时,他会用双手交叉比划着行针的方式,而在对另一个患者解释“几丁糖”的注射时,他会形象地称之为“给膝盖上点儿油”。


爱说爱笑的毛鹏,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作为科室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他总是能在拉家常似的沟通中,轻松幽默地将患者的焦虑缓解。

这天,一位刚刚入院的老人因不满意自己被安置的床位,在护士台大声吵着情绪十分激动。而当时的情况并无其他空余可供调换。

“我跟您去看看。”了解到事情原委的毛鹏拉住老人的手缓缓向病房走去。与此同时,他开始与同事进行协调沟通,将当日上午出入院的患者一一了解后,几经腾挪,几经确认,老人的要求得以解决。

“别的患者还没出院呢,总不能把人家从炕上轰走吧,您说是不?”三两句话,把老人更是逗乐了。谈笑间毛鹏顺势还帮这位患者完成了入院查体。


看到事情迅速得以圆满解决,一众同事长出口气,同时也有些见怪不怪。“这种事儿啊,也就毛大夫可以搞定!”

面对同事们的“评价”,毛鹏咧嘴一笑,眼角牵起几丝浅浅的皱纹,“患者来到我们科,就是对我们的信任。很多医患矛盾都不是大事儿,其实很好解决。所以我有个原则,患者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违法违规,哪怕再麻烦,我都会尽量满足。”


“我多说一句,多做一点,患者或许就能轻松一分

看上去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毛鹏,在面对患者时,总是希望自己做的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慢性疼痛的治疗往往是一个长期过程,需要不断调整药物剂量,改进方案。对于有复诊需求的患者,毛鹏会主动留下自己的电话:“遇到任何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一次,一位鞘内输注治疗的晚期癌痛患者突发腹胀腹痛,已经数天没有大便。患者长期卧床行动不便,情急之下,家属拨通了毛鹏的电话。当时正因感冒请假的毛鹏立刻赶往患者住处。老人大便干结,他戴手套边打开塞露,边用手将粪便一点一点地抠出来,半小时后,老人终于排便通畅,腹痛也随之缓解。

“自己治疗的患者就要负责到底,这样一旦出现突发状况,我可以及时帮忙处置。”除了等待应急求助之外,毛鹏也会定时询问患者的近况。

从入科开始,毛鹏就有记录医院周边旅店、招待所联系电话、条件和地址的习惯,为的是能给不能立刻住院的外地患者推荐最价廉物美的临时住处,尽可能地减少他们的经济负担,大家都戏称他是小旅馆的“托儿”。


每周四,毛鹏都会在日间手术室驻扎一整天,接连七八台的微创介入手术治疗是他的主要工作。一位年过7旬的老人因右下肢疼痛3个月就诊。根据既往病史,毛鹏判断其为带状疱疹后神经痛。并予以局麻下脊神经根脉冲射频术进行治疗。

“阿姨您这样趴着行吗?憋不憋得慌?”为了让老人更加舒服,毛鹏坚持找来折叠好的被单,帮她垫在身下。

在超声的持续引导下,毛鹏和助手逐步寻找着疼痛点的位置,“现在您有感觉吗?有没有辐射到您的疼痛区域?”在这样持续沟通下,很快锁定了目标——在腰4右侧椎体外侧,毛鹏以射频穿刺针刺入皮肤,进入椎间孔,进行600秒的射频治疗。

而在每一位老人完成手术后,毛鹏会亲自把患者搀回日间病房,“老人腿脚不方便,在不熟悉的环境也容易迷路,把他们送回病房我也放心”。

幽默的话语、细致的沟通、力所能及的帮助,已经成为毛鹏最显著的标签。对此,他笑言,科室的中老年患者特别多,疼痛又是个特别主观的感觉,其中心理因素就会起到很大作用,负面情绪过多,就会有放大效应,而根据年龄特点,多对他们加以关心和关注,有助于患者的治疗效果。“我多说一句,多做一点,患者或许就能轻松一分。”


爱干实事的“挑战者”

与大部分“半路出家”的疼痛科大夫一样,毛鹏也是“麻醉专业”出身,尽管看起来这是与疼痛科关联最紧密的兄弟学科,但这条转型之路,毛鹏坦言却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简单。

2006年之前,身为中国协和医科大学麻醉学硕士的毛鹏已经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麻醉科工作三年,当被问及离开的原因时,他笑言,除了自己喜欢挑战之外,更是源于自己的那颗“临床心”。

“麻醉医生尽管不可或缺,却始终不能走到前台处置病例,而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走到一线,帮助更多的患者解决问题。而疼痛科,是唯一可以实现我转型的方向。”就这样,而立之年的毛鹏坚决地走上了转型之路。

镇痛的理念始于麻醉,最初毛鹏也以为这两个专业至少有一半的基础知识可以共用,但最后发现80%都得重新学习。用毛鹏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如果说麻醉是散弹的话,疼痛就是导弹”,需要精准地鉴别疼痛原因。

2006年毛鹏来到中日友好医院疼痛科,这里也是中国疼痛医学的前沿阵地。他加入的最初的几年就是在不停地学习和琢磨中度过的。


比如最常见的银质针治疗,除了找准位置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深度的拿捏,需要知道扎破皮下组织进入是什么感觉。于是,毛鹏就会在患者进行其他治疗时刻意观察,从皮肤、脂肪、肌肉,每一步都要有直观的体会。再如射频加热,最初无法把握具体灼烧的范围,他会拿个鸡蛋把针戳进去进行试验。

从简单的缝线、分离到影像学检查的解读和病理解剖,除了在本科室学习之外,毛鹏更是一头扎进其他科室恶补知识——影像科、泌尿外科、内分泌科都留下了他的身影。只要有时间,毛鹏就参加兄弟科室的周大查房和业务学习。正是靠着这股韧劲儿,短短几年间毛鹏就从疼痛学科的“门外汉”成长为科室的中坚力量。2009年,他更是成为了科室主任樊碧发教授的首位博士生。

谈及自己的大弟子,樊碧发教授满是赞许:“毛大夫非常踏实,具有深厚的基本功,不仅跟上了疼痛医学发展的步伐,更是成为其中强大的新生力量,无论是临床还是科研,都做了很多扎扎实实的基础工作。”

2013年,毛鹏专程赴美国哈佛医学院麻省总医院进修学习疼痛技术。1年后,带着国际化视野的他充电归来,初步开展了慢性疼痛对认知功能影响的研究工作。

不久之后,在科室主任樊碧发、主任医师朱谦的支持和帮助下,他与科室同事一起开展了“静脉港植入术”等新技术。尤其擅长椎间盘突出的内镜和Disc-FX治疗、带状疱疹后神经痛神经根脉冲射频治疗和癌痛综合治疗。

静脉港植入术,更是开启了国内疼痛科的使用该项技术的先河。他介绍,有很多化疗患者需要长期给药,有了静脉输液港之后,便可通过这个纽扣大小的装置,解决因反复输液导致无血管可扎或长期输液导管留置的问题,为肿瘤术后化疗患者带来了福音。

“由于需要植入,作为麻醉科医生会有静脉穿刺的经验,但是不会开刀,包括术后管理,所以疼痛科也是最适合进行操作这项技术的人群。其实疼痛科的很多技术都是潜移默化、水到渠成,有了想法大家一起努力,过程还是挺顺利的。”

伴随着我国疼痛医学的发展,毛鹏也在“前沿阵地”一步步充实着自己的力量。不仅早早便完成了“掌握疼痛科所有技术”的小目标,还先后参与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各1项,在国内外杂志发表论文10余篇,参编(译)专著4部,共10万余字。

脊髓电刺激,是截至目前国际学界针对顽固性神经痛的终极疗法之一。目前,毛鹏正在跟随樊碧发教授进行着脊髓刺激器的国产化研究,一旦研制成功,价格有往比进口设备降低一倍。此外,一个名为国家人类遗传资源共享服务类平台疼痛类疾病专题的样本库建设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在难得的闲暇时,毛鹏喜欢写字,随身携带的数支钢笔,整齐地排列在白大衣的左兜里。

“书法是需要沉下心来静静体会的,不能急功近利。”毛鹏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墨水瓶,迎着光线举起来,“你看,把底座设计成尖尖的形状,以免最底层的墨水不能吸到笔中,一个小小的改变就能凸显出工匠的巧思。

在毛鹏眼中,疼痛学科的发展同样需要极致的工匠精神。“通过一点点的实践和摸索,尽可能地把更多的技术转化到临床的应用,在未来解决更多患者的痛点,才是我们前行的目标和源动力。而我,愿意与疼痛科一起,一路前行。”


医生档案

毛  鹏 

中日友好医院疼痛科副主任医师,博士、神经调控组副组长。

兵器谱认证

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癌痛和姑息治疗、各类软组织疼痛、类风湿性关节炎、老年性骨关节病、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管狭窄、腰椎术后综合征(FBSS)、椎间盘源性腰痛、小关节源性腰痛。

门诊时间

周二全天  专家门诊

周三上午  专家门诊

专家简介

2006年,获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医学硕士学位;2012年,获北京中医药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系我国疼痛学科带头人樊碧发教授的首位博士;2012~2013年,赴美国哈佛医学院麻省总医院(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学习。

长期从事慢性疼痛的机制和治疗研究,研究方向为lncRNA与神经可塑性。擅长各种慢性疼痛疾病的诊断、治疗和多学科处理,擅长采用微创介入手段进行疼痛治疗,对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癌痛和姑息治疗、各类软组织疼痛、类风湿性关节炎、老年性骨关节病、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管狭窄、腰椎术后综合征(FBSS)、椎间盘源性腰痛、小关节源性腰痛有国际化视野和独特见解,尤其擅长椎间盘突出的内镜和Disc-FX治疗、带状疱疹后神经痛神经根脉冲射频治疗和癌痛综合治疗。

中国医师协会神经调控专业委员会青年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疼痛学组组长,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疼痛学专业委员会银质针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医师学会疼痛科医师分会神经病理性疼痛专业委员会秘书,中日医院疼痛科神经病理性疼痛组副组长,《中国疼痛医学杂志》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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