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在声带上跳芭蕾的喉王


王军的微信名叫喉王,“王”字不仅源自他的姓氏,更凸显了他在专业领域精益求精的追求和决心!

专注于咽喉领域研究30年的他,带领团队不断创新砥砺前行,“咽喉是人生命的要塞之道,手术就是没有硝烟的战斗,我们要做王者之师”。
在这位北京同仁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医生眼中,病人的需要=医生的追求。

技术咖,打磨精细的声带缝合技术

为了守护相当于1/10韭菜叶大小的声带


“医学需要不断地积累和磨炼,只有将一个个临床工作的细节打磨到极致,才能争取更好的结果,这也是成为一名优秀医生的前提。”——王军

军事上,把重要而狭窄的关口称为咽喉要道。而人体的咽喉部,肩负着呼吸、饮食和发声的“重任”,事关此处的病症,无论大小都会给身体带来严重的困扰。
王军的团队以治疗“咽喉及声带疑难病变”名声在外。
严谨、细腻和执着,是科室同事们对他的一致评价。对此,处女座的王军笑着点头默认,“其实我就是个典型的强迫症!”而这一点,从他的门诊便可见一斑。
王军的门诊流程,就像是个精准运转的瑞士钟表。门外候诊的患者被按顺序分为5人一组,分批进入。将近二十平方米的诊室里,三四名助手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叫号、喉镜检查、诊后医嘱等环节。
问诊时,王军习惯用食指在一份份查体结果和病历中迅速划过,不出二十秒,通常就能捕捉到诊断的关键信息,然后用简单明了的语言传递给患者。按照这样的节奏,他平均每小时可以诊治十几个患者。
王军坦言,自己的原则就是“不浪费一分一秒”。“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不喜欢拖拖拉拉,我更看重的,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地帮助更多的患者解决更多的问题。”
沟通中,为了保护隐私,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他会刻意放低身姿、压低声调,确保把音量控制在彼此之间。而对于恶性肿瘤,他都会以“不太好”代之,尽量不给患者和家属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话不多的王军并不算是个热情的医生,但诸如“禁烟酒、少辛辣”的医嘱,他却都会坚持叫来患者家属一起倾听。“这些医嘱有时候跟患者说作用不大,必须要家属的监督配合才行。”每一句话,王教授都要做到“切实有用”。
“大夫,我的嗓子哑了1个月了。”在他的门诊上,最常见的大多是声带上的疾病,患者来治疗的目的就是希望恢复良好的嗓音。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由于没有更精细的专用缝合器械,在进行喉部显微手术之后,都会留下较大的损伤及创面,不仅需要长达数月的恢复时间,而且带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声音可能永久变得沙哑低沉,严重影响了患者的生活质量和自信,甚至使一些患者失去了从事的工作。
直到2000年前后,专用显微缝合器械的出现,使王军眼前一亮,这或许就是改善预后的关键——声带手术后的“损伤”有可能大大降低。
但要想在面积大约只有0.5cm宽、1.0cm长,相当于1/10韭菜叶大小的声带上穿针引线,谈何容易。这就犹如在指尖跳舞,而且跳的还是芭蕾舞。
与其他高难度的显微手术相比,喉部的显微手术就更是有口皆碑的姿势难+角度难:与一般的俯视操作不同,喉科的主刀医生术中需要保持略微后仰的坐姿,像驾驶员一样探出双臂,将长度接近40cm的手术器械探向患者喉部进行操作,显微镜下稍有不稳就会造成器械的抖动,影响手术效果。所以,如今又要在此基础上进行剥离、缝合、打结,从技术上来说似乎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最开始两个小时都缝不上一针,等缝第二针的时候,第一针又崩开了。”回忆起最初的艰辛,王军皱着眉头,苦笑了一下。
为了练就更好的操作效果,他开始天天泡在医院,只要有空就钻到器械室用模拟器练习,甚至买来猪肉牛肉练习各种角度的缝合、打结。功夫不负苦心人,从两小时缝合一针到不足1分钟一针,一年多之后,“显微缝合”在王军面前已不再是难题,而通过此种技术,更多的患者收获了满意的声音。直至今日,在全国范围内,能在声带上进行熟练缝合的医生依然屈指可数。
至于手术,王军的强迫症就更加明显,每个动作,他都追求着极致。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处理好每个细节,不留任何的遗憾。”
这天,一台声带囊肿切除术正在进行。长在声带前端的囊肿尽管只有半个绿豆的大小,可在狭窄的声带上足以算是庞然大物。直接通过激光切除,无疑是最简单易行的方式,但会留下大面积创面影响声音质量,所以王军选择了让自己“更费事”的方法——剥离+缝合。
显微镜下,王军将囊肿表面的粘膜切开,小心翼翼地将表面黏膜和囊肿一点一点慢慢剥离出来,再轻巧地将饺子馅般的囊肿取了出来。而对于被掏空的“饺子皮”,他则精细地将其展平、修整、复位,最后用比头发丝还细的可吸收线把创口缝合得平平整整。
“每次主任都会做到100%完美才肯停手,差一点儿都不行。经过他手的声带,在复查时几乎看不出手术痕迹。”作为王军的大弟子,副主任医师肖洋对于导师的“极致”满是佩服。
正因如此,很多国内著名歌唱家都慕名而来,诸多“国宝级的声带”在王军的手术刀下得以完美修复。
谈及自己的“强迫症”,王军坦然一笑,“别的地方长东西切了就行,但是声带是个极其特殊的位置,想要守护好这个重要的发声器官,就是要无止境的‘强迫’下去。”


创新派,为了让更多的人摆脱疾患

他将教科书中90%的复发率变成95%的治愈率


“创新是医学领域永恒的关键词,做医生就要有不断创新的意识,否则就会停滞不前。医学的创新需要更大的挑战与魄力。”——王军

在“强迫症”的驱使下,多年来,王军也在不断挑战着一个个并不完美的“预后”。在他的字典里,创新是首当其冲的关键词。
在王军看来,好的外科医生需要“缜密的临床思维+娴熟的手术技巧”,并在这基础上进行研究和创新。“做医生不能总是照本宣科,哪怕只把治疗效果改善了一点点,在医学领域都是难得的进步。”
这,既是他的性格使然,又源自求学道路中的一脉相承。
从硕士到博士,王军都师从中国工程院院士韩德民教授。他坦言,导师的言传身教无疑给自己带来了巨大影响。“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多年来,韩院士率先引进了鼻内窥镜技术,开展了儿童人工耳蜗植入手术、创建了韩氏腭咽成形手术……从他身上我也深深感受到了创新的力量。”
正是跟随着导师的脚步,王军也在努力完成着属于自己的挑战与突破。其中,关于声带接触性肉芽肿的治疗,无疑是最具“颠覆性”的成绩。
在教科书上,这是一种发病率占声带良性肿物0.9%~2.7%的病症。虽不致命,可一旦肿物巨大,就会堵塞气道,影响发声,届时只能通过手术切除。可术后接近90%的复发率又使患者和医生倍受折磨,一时间,业内对于这种病症的解决方式只能是“见招拆招”——长了就切,无果循环。
“当我还是小大夫的时候,就对这个病印象深刻,有的患者甚至还没出院就又长出来了。”这样的治疗效果令王军十分懊恼。
随着对病因的不断探索研究,发现接触性肉芽肿频繁复发的原因是因为暴露的喉软骨膜不断发炎而且摩擦碰撞,确定了“靶子”之后,王军便开始尝试精准射击,解决“暴露和触碰”——在切除病灶的基础上,将创面进行相互隔离。而这时,练得炉火纯青的显微缝合技术又恰到好处地帮了他的大忙,精细的几针下来,手术治愈率便达到了80%左右。
初战告捷,追求极致的王军没有放缓脚步,面对仍会复发的部分患者,他仍然感到不满意。“当时我就想,或许通过单纯的缝合,无法完全杜绝创面触碰,应该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很快,王军又把目光锁定在了用于美容的肉毒素上。
肉毒素具有暂时麻痹神经的特性,可以令声带在短期“休眠”。将美容制剂用于喉部疾病治疗,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为了确保更好的治疗效果,王军带领团队反复学习、推敲、实验,经过不断的摸索,终于精确计算出稀释比例与每条肌肉需要的实际用量,确保声带在“苏醒”时,创面已经愈合。
令人激动的是,正是通过“显微缝合+肉毒素注射”的双管齐下,患者的随访结果显示,接触性肉芽肿的一次性手术治愈率飙升至95%以上,这样的结果几乎可以宣告将“教科书”颠覆。2015年,王军团队将这个研究成果首次在国外期刊上发表,此时,距离他的最初摸索,已经过去了将近10年。
“虽然这只是个不致命的小病,但是频繁的复发和手术会给患者带来极大困扰和痛苦!通过我们不断的研究,终于把这个病攻克了!”王军欣慰的说,“在医学范畴内,能攻克一个病症,真的非常不容易,我们没放弃!”

对于临床工作,王军坦言自己并不“安分”。无论是基于临床病例的思考,还是业界最新的前沿技术,一旦有可能将预后变得更好的方式,他都会努力尝试。“我更愿意当解决问题的挑战者。”王军说。
多年来,王军不仅将声带任克式水肿、声带粘连、喉气管狭窄、声带麻痹等病症的治疗方式进行改进创新,更是在国内率先引入蒙哥马利甲状软骨植入系统用于治疗单侧声带麻痹,均获得了良好的预后,应用CO2激光技术治疗喉癌前病变和早期喉癌,在保留声音等功能的基础上获得了满意的治疗效果,为早期喉癌患者的治疗开辟了新的途径。
此外他还主持并参与完成多项课题研究,并获得多项奖励:

牛团队,与世界级难题“死磕”

只有群策群力,才能达到更高的目标


“针对某一种病症的探索,想要取得突破,单打独斗是不可能完成的,只有依靠强大团队的力量,在基础研究和临床工作中互相支持和配合,才能更有效地解决问题。”——王军

足球场上,北京球迷最常喊的口号之一就是“死磕”,尤其是面对劲敌时,这两个字透着那么股子谁都不吝的韧劲儿。作为土生土长的老北京,王军身上也带着这种“不认怂”的烙印。 
2018年是王军从医的第30个年头,初来乍到时,同仁医院的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在业内并不拔尖儿,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他跟随着前辈们在摸爬滚打中一步步积累着经验。“从医就像是不断打怪升级的过程,作为医生我们就要不断地去探索和攻克,我们都是伴随着学科的发展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在众多涉及咽喉的病症中,喉乳头状瘤可以算是王军和同事们的“老对手”,从行医之初算起,他们已经与之“死磕”了将近三十年。
喉乳头状瘤是一种发生在婴幼年儿童喉部的最常见的良性肿瘤,虽然不如恶性肿瘤凶险,但其最大的特点就是“难治”——只能通过手术切除,但又会在术后频繁复发;若是放任不管,很快就会造成窒息甚至死亡。如何“去根儿”,至今仍是世界性的难题。
有些患儿一生要做数十次甚至上百次手术,而且每次动辄万元的治疗费用,对于患儿以及家庭来说苦不堪言。
多年前的一个小患者至今仍让王军和同事们充满遗憾。那是一个年仅2岁的外地宝宝,被家长抱来时,喉部几乎被瘤体占满,喘气十分费力,小脸憋得通红。通过手术,王军将瘤体清理干净,孩子的呼吸困难得以缓解。但就在出院后不足两周,肿瘤便又复发了,只能再次进行手术。就在如此往返两次之后,孩子就没有再回来。
“这个孩子的家庭条件很差,第一次的手术费用已经是东拼西凑来的……”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王军声音愈发低沉,“孩子的病情并非十分危重,如果当时能筹到费用坚持治疗下去,现在或许都已经是帅气的小伙子了……”
实际上,患儿越低龄,喉部空间也就越狭小,堵满呼吸道的瘤子无疑为手术带来巨大的难度和风险,稍有不慎就会危及生命。
王军说,“治病救人是一个非常光荣的工作,我们都是有使命感的工作者,每一次医疗领域的进步都可以挽救许多生命。”
30年来,无论是探寻发病机制的基础研究,还是减少并发症的手术技巧,王军和同事们始终在不断研究、积极改进着。
他们通过对将近2000多个病例的研究随访,以及国内外文献的查阅和学习,确定了激光和显微切割钻进行肿瘤切除的常规手术诊疗模式,并由此通过更精巧的术式和术后的综合用药,将复发间隔有效延长数月甚至更长。
这天一位来自兰州的7岁男孩因严重窒息被送入手术室,显微镜下,正常的声带结构已经被完全淹没,气管内长满一团团红色的瘤子。通过直播画面,王军手持精细的切割钻,一点点将肿瘤从声门、气道中切除。通过与麻醉师的密切配合,他精准快速地控制着切除的节奏。40分钟左右,便将拥挤的气道清理干净,而这例手术,王军使用的便是“血氧时间差”的方式。
在正常情况下,术中需要通过气管插管的方式进行氧气供给,但肿瘤一旦蔓延至气管内,氧气通道就相当于被堵死了。“儿童的气管直径不超过1cm,除去2.7mm的内窥镜和3.5mm的切割钻之外,可供操作的空间所剩无几,哪还有氧气管的地方!”王军伸出手指,比划着危及生命的方寸之地。
通过大量的基础研究,王军和同事们发现患儿的血氧浓度从100%降至80%的150秒内,是可供操作的安全时间,而这也是他们进行快速往复操作的底气和保障——通过这种方式,既解决了无氧操作的难题,更是将手术时间缩短至1小时之内。
虽然看似轻描淡写,但这却是个十分危险的手术,快速操作中,稍有不慎就会出现严重的后果。
喉乳头状瘤手术除了对医生需要极高的技术之外,随着切割烟雾弥散出来的病毒,更是会令很多主刀医生染上扁平疣。脖子上、手上一粒粒的肉揪儿,也成为这个病症留给王军和同事们的另类痕迹, “嗨,医生嘛,这是难免的。不说这个了。”王军摸摸脖子,笑道。
考虑到这种病症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有自愈的倾向,王军和同事们尽可能地为孩子保留良好的喉部结构和功能。“在我们团队,几乎杜绝了术后粘连、喉狭窄等常见的术后并发症,可以说是给孩子们的未来保留了一份希望。”与王军共事多年的主任医师马丽晶说道。
如今,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小患者到同仁医院就诊,身为学科带头人,他和同事们也会继续与乳头状瘤“死磕”下去。“做医学研究要有耐心和韧劲儿,只要我们一直在努力,哪怕再需要十年、二十年,相信总会有攻克的那一天!”
中国头颈外科学的创始人之一屠规益教授曾说过:手术有两种,一种是医生需要,一种是患者需要。这句话被王军铭记于心。也正因如此,医技以外,王军对学生最重要的考量就是德行。
他坦言,医学需要跟人打交道,任何手术的创新,都不能急功近利,一定要以远期效果进行平衡和考量。“永远做患者需要的手术,才对得起医生的良心”。
临床工作中,除了跟自己不断“较劲”,王军对年轻大夫们要求也极为严格。哪怕是一台预后良好却不够“漂亮”的手术,也会令他们被王军爆批一顿。
“就像跳水比赛,王主任总是要求我们以难度系数最高的动作入水,有时候我们都觉得当他的学生简直太难了。”肖洋笑着佯装抓狂,“但是,对于医生来说,这种严苛会让我们成长得更快。”
而私下里,带着眼镜、温文尔雅的王军却是个热爱运动的人——几乎所有的运动项目,他都能游刃有余。单位附近的保龄球馆,一度被他刷新了所有的单道纪录。今年5月,年过50的王军带领科室足球队摘得全院比赛桂冠,看着一张张球场上的照片,王军欣慰地笑了。谈及如此“高龄”还亲自上阵,腿上、胳膊上摔得都是伤却依然不惜力,王军微笑着说:“无论干什么,都要十分投入,拼尽全力!”

医生档案

王军
北京同仁医院耳鼻喉头颈外科副主任,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

兵器谱认证
喉良性疾病,声带息肉,喉癌前病变;早期喉癌,呼吸道乳头状瘤,喉气管狭窄,气管食管异物,睡眠呼吸暂停综合症等。

门诊时间
周二下午 (东区二楼特需门诊)
周四上午 (西区四楼专家门诊)


专家简介

主要从事咽喉科学及气管食管学领域的临床治疗与基础研究,尤其擅长喉显微外科疾病的治疗,对声带息肉,囊肿,白斑,复发性呼吸道乳头状瘤,喉癌前病变,早期喉癌,睡眠呼吸疾病,嗓音疾病及疑难气管食管异物等有丰富的治疗经验。
主持并参与完成多项课题研究,2009年因《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症研究和诊治》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睡眠呼吸疾病综合评估与相关治疗》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CO2激光治疗声门型喉癌及癌前病的临床及相关基础研究》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复发性呼吸道乳头状瘤病相关基础与临床研究》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H-UPPP手术及相关基础研究》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喉癌相关研究》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二等奖。在国内核心期刊先后发表论文50余篇,SCI 10余篇,多次参加国内国际会议并大会发言。

Responsive image

北京拓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京ICP备13038145号-1
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9号长新大厦603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