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Johns Hopkins Hospital为何如此自信 —— 女医生自述访学记

编者按:

于医生而言,拥有一段长时间的国外学习交流经历是人生不可多得的财富,对于以后的工作和生活有着深远的影响。

本期,「大医生兵器谱」编发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核医学科于江媛医生对于前往美国著名的 Johns Hopkins Hospital 进行为期一年的访学感受。学习期间,她主要研究方向为多模态多参数神经内分泌肿瘤显像,消化系统肿瘤PET/CT临床应用等等。

本文中,她不但记录了初到美国时的处境和心情,更是从医、教、研三方面详细讲述了其与国内医院的不同之处。而她最终想表达的,是对于我国医疗事业的心生自豪与积极期待。

一年的时间匆匆而过,美国的学习和生活如同脑海中的电影,仍历历在目。

这是我第一次来美国,来到这个号称无比自由、无比接纳包容的国度,来到这个在医学乃至科学诸多领域世界领先的国度,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的经济发达国家。然而给我的感觉是复杂的,丝毫没有曾经想象中的敬仰或者向往,深切地感受了美国的方方面面,临床,科研,教育,还有生活。总结起来,记录一下在美访学的所见所感与所获。

感想:

我们的祖国是强大的,

医院是一流的,

科室是专业领先的。

中国的生活在近几年内发生了巨大的进步,身处国内并未察觉这些经济进步、时代发展所带来的便利和快捷,来到美国,才深刻体会。

在美国最大的困扰,不是语言,而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人身安全,这是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Johns Hopkins Hospital 位于美东老工业城市巴尔的摩,这是哥伦布最先登陆的城市,更是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

↑  Johns Hopkins Hospital 外景

医院正处于城市中心,而东西南北均被黑人区包围,所以,即便是在医院里的马路上走,也是不绝对安全的。

初来一个月的一个中午,就在医院主楼的街角,我就被两三个黑人堵住,友好的“借”了钱,虽然只有一美元,但是吓得我魂飞魄散,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缓过来。之后才知道,原来医院周围抢劫、枪击案频繁,哪怕是白天,医院楼下的银行也会被抢劫。

这就是美国,社会治安问题是最大的问题,而在国内,无论多晚,都没什么安全的担忧。而公共交通的不便利,某些公共设施的陈旧,购物休闲生活的匮乏,还有饮食的单调与垃圾,让我无比深刻的想念祖国,才体会到,近几年我们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全美医院排名,Johns Hopkins成绩不俗,

医院将喜报低调又不乏骄傲的立在医院走廊醒目处。

从医院的层面来讲,Johns Hopkins Hospital 是全美乃至全世界的翘楚,它是一所研究型私立医院,全美医院综合排名第三,并且有15个专业排名前十,这个成绩非常不俗了。这里的临床并没有我们医院那么繁忙和拥挤,节奏也不快,门诊大厅人流稀疏的很,感觉工作人员比患者多。但当然态度都不错,因为不着急,慢慢的还能聊几句天。

Johns Hopkins Hospital 的也有相关各肿瘤的MDT,比如淋巴瘤、乳腺癌、结肠癌、黑色素瘤等专业,均有病理专家、影像专家和一众住院医参加。开会的时候和国内一样,住院医统统谦虚的一律坐在后排,前面几个主要的专家指点江山,争论不休。

与国内不同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太细心的准备,无PPT,只是简单的口头报告,相关实验室检查和病史阐述并不十分清楚,潦草了些,怪不得他们谦虚的称自己只是叫做“tumor board”。想想本院的MDT每次都会有住院医或者进修医精心准备病例幻灯,留档并随访,实在是为MDT的高质量运行付出了巨大的精力,点赞!

作为一个研究型医院,科研人员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以Radiology的Nuclear Medicine 这个division为例,一百多个工作人员,医生、护士、技术员这些临床工作者仅有三十余名,其余70%以上的人员都是研究人员,这让我十分惊讶。

他们对科研也是十分支持的,他们喜欢新想法,并为之探索和实践;他们也喜欢讨论,几乎每周都有科研组会;他们对某些课题也有持之以恒的精神,比如目前大热的人工智能,这边的课题组已经进行了数年的研究和实践,不断的有新的研究成果涌出,跨学科的联合更是必不可少的合作模式。因此,对于科研,Johns Hopkins的理念值得我们学习,其研究方法的多样性和先进性更值得我们借鉴,那种对新事物探索的精神和踏踏实实静下心来做学问的心态,也是忙碌的中国医生所欠缺的。

Johns Hopkins Hospital 的住院医师培训非常严格规范,以Radiology为例,每天早晨七点半,都会有专业授课,很早很辛苦。核医学专业也一样,每周固定的几个早晨都会有不同内容不同形式的授课,几乎每天中午十二点到一点,都会有病例讨论或者主题内容,以至于我十分怀疑,美国人中午不但不休息,居然连午饭貌似都省了!怪不得这里核医学专业的住院医师培训全美第一。

↑  Johns Hopkins Hospital 会有多到听不完的各类讲座和学术报告。

↑  一杯咖啡,简单的面包,

就着精彩的演讲,无比充实的一个个早晨。

清晨的核医学授课总是在门诊楼的三楼一个拐角的房间里,两面的落地窗,采光非常好。授课的老师有白发苍苍的教授,有风华正茂的医生,也有高颜值又举止优雅的物理师,但都是认真准备的满满一个小时的授课内容,哪怕其实听课的只有包括我在内的三四个人。

那个教室可以看见主楼白色的塔尖,衬托着蔚蓝如洗的天空,神圣有如殿堂。教室东向的窗户也会慷慨的撒进阳光,白发的教授站在窗前,他的知识、他的经验娓娓道来,轻轻的却无比清晰,好像在聆听神父的教诲,无乱耳的噪音,无世俗的杂念,一切都是理想的医学殿堂的样子。这样的认真与虔诚,让我动容,让我沉醉,这是专业知识的桃花源。

↑  与 Johns Hopkins Hospital 核医学专业负责人Pomper教授合影。他的办公室醒目位置,挂着一幅中国书法:“业精于勤”。

从专业的角度,我们科室与 Johns Hopkins Hospital 核医学科各有所长,我们PET/CT日检查人数是 Johns Hopkins Hospital 的三倍,我们医生的诊断阅片水平丝毫不逊色,甚至拥有更多的专业经验。在一些新型显像剂的研发和应用方面,也是各有所长,这所有的一切,是我与美国同行专业交流时的底气和骄傲,各取所长,以补其短,才是这一年访学的真正意义。

收获:

孤身闯天涯的勇气,

择一事终一生的信念,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学习模式。

初到美国,一切都是陌生和恐惧的,语言、法律、规则等等,我要在这里安顿一个家,照顾好我的女儿和妈妈,租房、买车、开通水电煤气银行卡,每一件大事小事都让我倍感困难,语言不通,规则不明。但是也要咬紧牙关,一件件硬着头皮做下来。

来美国的很多事情都挑战了自己,一年的生活经历比国内十年的生活还要磨炼很多。事情也一件件的解决了,日子也一天天的幸福的过,这让我深刻体会,勇气, 解决困难的第一件法宝。

美国人的心地和性格都很简单,没有那么多顾虑和烦扰。正是这种简单和执着,应用在临床上、科研上、教学上,反而折射出无限的能量和魅力。他们肯为一个小问题不断讨论,不断修正,虽然身为教授,仍为一个大会发言不断听取周围意见,不断完善修改。

他们在科研上方法做到最先进,结果做到最极致,数据做到最精确,并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所以有的时候我往往心生感慨,简单的心意反而更加执着,选择一件事情不断做到极致,哪怕终其一生,仍不失是一种幸福。

↑  Radiology会议室外的走廊里,被精心装扮的医学模型,体现着美式幽默。

↑  巴尔的摩盛产蓝蟹,连医院的温馨提示都那么的“接地气”。

一年的访学生活,让自己从填鸭式的教育模式逐渐转变到主动求知探索,这是美国教育的特点,无论是小学生,甚至博士后。之前我总是要问上级教授和老师自己该干什么,现在要主动去想我能干什么,之前科研中遇到困难,第一想法就是去问别人,让别人帮助解决,现在遇到问题,首先查Google,查文献,追本溯源,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之前是封闭式自我管理模式,现在更多的是针对一些具体问题展开小组讨论,甚至是相关专家、教授讨论,寻求以长补短、相互合作的机会。我也希望这一年养成的科研和学习习惯可以受益终生。

美国有一部评分很高的电视剧,“The Wires”,反映的就是真实的巴尔的摩的社会底层生活,其中有一句著名的台词:There is a thin line between heaven and here.翻译成中文:地狱和天堂之间仅一线之隔。我眼里的巴尔的摩正是如此。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医院,我们的专业正大踏步的赶超这个发达国家,而且体现在方方面面,这种民族的自豪感是刻骨铭心的。我愿意将我的所学奉献给我的集体和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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